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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着的欢乐大爷•独立厂主李想专访

趁着年轻做点儿自己该做想做的正经事儿,好好写点什么,拍点什么,不想做个无聊透顶的蠢货,我得做我自己。——— 李想

对于一个朝九晚五打卡、按部就班生活的媒体从业人员来说,工作之余,能在这个浮躁利欲味儿越来越浓重的社会,坚定地做些自己喜欢并乐意去尝试的事情,虽然不易但势必是幸福的。

李想无疑就是这么一个幸福的人。李想,男,电视台编导,非职业独立音乐厂牌主理人、长春地下音乐圈知名纪录片导演。2013年,李想将记录长春地下摇滚音乐生存状态的纪录片《长春:地下发言》首次推上主流电视媒体,在整个长春音乐界引起不小轰动。也让更多人开始注意到这个一直存在却始终未被更多人关注的圈子。

小编最早知道李想也是在长春本地的一些摇滚演出活动中,你总能在这些活动的主办方中发现一个有趣的名字 ——— “欢乐大爷”工作室。而真正引起我关注并想要去了解这么一个团队,正是在我看了那个关于长春地下摇滚的纪录片之后,虽然我看到的仅仅是一个七分钟的预告片,但片中所呈现出的那些鲜活的、充满激情与神秘感的另一个世界让我不得不重新打量长春这座城市,也让我开始去了解影像背后的那些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生活的人和事。包括那些坚持摇滚不死并为之声嘶力竭呐喊的音乐人,包括为这些音乐人提供了更多平台和空间的李想。

李想刚入大学那会儿,就喜欢随意抓拍一些身边的人和事,琐碎的、凌乱的、值得被存档的每一个瞬间…这些都成为他今后做视频也好、纪录片也好的灵感来源和珍贵素材。毕业后的他直接去了电视台工作,工作之余经营着这家名叫“欢乐大爷”的工作室,主营业务就是做一些独立唱片、记录影像,或者策划一些主题演出。说到“欢乐大爷”这个名字的由来,李想说,其实“欢乐大爷”这个词汇是脱胎于前段时间很风靡的一部催泪短片中台词,“我们把它窃取出来,也是觉得我们的年龄相当且越来越相当,越来越‘大爷’”,李想这么解释这个名字的深层含义。但提到什么是欢乐,他说至于欢乐,欢乐就是欢乐,很简单,二锅头、中南海、炸酱面,当然还有那把破红棉吉他,大家在一起搞点有兴趣的事情做,你好,我也好。

拍些摇滚演出现场,搜集点素材,做点纪录片,和朋友嘻嘻哈哈的聚个会,这就是李想每天的日常生活,或者说工作也未尝不可。

但说到中国摇滚,总给人一种不知何时能迎来春天的感觉。摇滚音乐圈习惯将那些非主流的,不为公众熟悉的乐队,称为“地下乐队”。北京,上海,这些看似承载着无限梦想与可能的一线城市,同时也是地下乐队主要的集聚地。但其实每个城市或多或少也都存在着这么一个群体,他们默默的拼博、无声奋斗,也只不过是希望能依靠那些微弱的呐喊证明自己的存在。地下摇滚乐,这个充满悲情色彩的界定语已经注定了他们生存状态的不容乐观,所以,你看到有人在苦苦支撑,并实实在在的改变了一些什么,但更多的人其实早已黯然退场。

毫无例外,长春这座城市里的这个群体也以同样的方式、没有参杂任何喜剧色彩的存在着。他们用自己的青春,给所有热爱音乐的人们,幻化出一场场酣畅的梦,但同时,他们也在经历各自的悲喜人生。

同样是在为自己热爱的事业挥洒着青春热情的李想,也是那个自我调侃青春不再、已是大爷的热血青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座城市中更为真实也更为陌生的一面,这是一种关于沉睡与觉醒的呼唤,也是一个深刻于梦想和希望的变迁。这是一次集体发言,也是一次集体致敬。于是,这里没有了悲情,没有了嗟叹,甚至没有了振聋发聩的抱怨,这是一个记录,一个开始,一个势必会找到光亮出口的理由。

因为每一种关注都是力量,每一股力量都满含希望。

▬▬▬▬▬▬▬▬▬▬▬▬▬▬ 低调的访谈分割线 ▬▬▬▬▬▬▬▬▬▬▬▬▬▬

当然:还是先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李想:你都看到了,李想 ,男 ,已婚 ,1984年生人 ,现在在吉林电视台做编导 ,有一个名副其实的微博叫怂孬孬 。07年毕业于吉林艺术学院,毕业后的第二天就参加工作 ,之前是做法制记者的 ,现在做纪录片 还负责一档周播栏目。除此之外,还经营家小小的工作室。前半生的履历,大概就这些吧。

当然:说到工作室,你的“欢乐大爷”这个名字很有意思,但乍一听很难让人明白它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之前会以为它是一个相声团体。

李想:其实“歡樂大爺”是一个独立的音乐厂牌,我们希望能在音乐、影像与舞台领域搞出一点小名堂,主要目标就是推出一些风格化与系列化的实体唱片、独立影像、主题演出等实体产品或衍生品。我们呢,也不敢大包大揽吹牛逼夸海口,反正目前厂牌的计划是音乐方面搞一搞定期的演出、发一发成本低的小唱片、推一推我们感觉歌写的还不错的朋友;影像方面拍一拍摇滚MV和演出现场、做一做我们理想当中的剧情片和纪录片、接一接朋友圈里私人定制的婚礼影像;演出方面张罗张罗本地的中小型演出和LIVE BAR,联系联系外地的名人儿名队儿来长春演出。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只在理想主义的驱使下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身为文艺趣味组织和文艺创作机构,我们尽量不让钞票成为我们奋斗的唯一目标,但这并不说明我们会放弃盈利的打算。至于未来发展,如果情况还说得过去的话,“欢乐大爷”也会涉足话剧、摄影、设计等领域,为一切我们所热爱的小事业付出一丝微薄但不绵软之力,而一切的一切当然也有共同的前提———真诚、努力、勇于坚持。嗯,坚持。

当然:能够让一部地下摇滚纪录片登上主流电视媒体确实很不容易,你为什么想到拍《长春-地下发言》这样一部可能本身关注度不会很高、商业价值也不会太高的纪录片?这其中有什么契机或者故事吗?

李想:大概是在01年02年的时候,我跟当时长春一些玩乐队和摇滚论坛的版主挺熟的,就常在一起玩,后来也共同主办过一些演出。当时我还在高中,还借了一部家用V8 DV拍过一些演出现场和乐队的日常生活,这些素材都留在几盒大录像带里,07年我把这些素材剪成了一个短片。08年的时候有个朋友叫辰昊,当时我俩还不认识,他那年也用一部DV拍了一部纪录片,叫《生活在长春》,是讲08年前后长春的乐队状态。再后来我俩就认识了,因为我俩在一个楼里上班,2012年春天,辰昊找我帮他重新剪《生活在长春》,我说旧片剪它干啥,不如重新拍,于是我俩就合伙开始拍《地下发言》了。

当然:有人说,一个城市的气质就能反映出一个圈子的气质,你觉得长春这个城市和长春摇滚圈子有什么气质上的联系吗?

李想:“老工业基地”是长春这座城市的重要标签,但却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符号。长春地下摇滚算是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流动的血液吧。

当然:纪录片就是一种记录,但同时它也会承载一些声音和诉求,你希望通过你的纪录片表达些什么?这其中有什么大的感触吗?

李想:其实倒也没特别的需要它表达出什么,就是客观记录吧,记录身边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事儿,然后尽量把片子做的完整。我最大的感触,就是挺多哥们儿都挺支持赏脸的,让我感觉到大伙一起做一件事儿的兴奋。

当然:好像聊的都是你的工作,说一下你的生活吧,对目前的生活状态满意吗?

李想:我比较悲观,生活没啥好的,越活越麻烦,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就得珍惜父母家人和朋友,珍惜周围的好人,想干啥就赶紧去干;生活方式也简单,除了上班,就跟这几个朋友同事喝喝酒,扯扯蛋,有闲钱了就做点CD和小演出,没钱了就想办法挣,还得养活家呢。反正对我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理想主义的时代了,就做自己想做的,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就行了,犯不上啥事都上纲上线,反正我创造价值出来了。

当然:也就是现在其实工作就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兴趣所在?

李想:对。基本算是兴趣,因为我父亲是做这行的,他在我人生中对我影响很大;我大学学的又是电视,毕业第二天就到现在的单位报到,一直干到今天。虽然这个行业在走下坡路,而且下滑的特别快,基本就是最低谷,但我靠这个吃饭,抱怨没有用,只能干。

当然:有没有想过或听到过在朋友眼中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

李想:朋友眼中啊,我也不太清楚……共同反映是脾气不好,成天激孬的,胆小。我胆小所以我不敢干亏心事儿。

当然:那你觉得自己与身边的人比起来最牛逼的地方在哪?

李想:牛逼就是我敢想敢干啊,牛逼就是我没钱我敢搭钱办想办的事儿啊!

当然:问句比较俗的,《长春:地下发言》这张碟卖的怎么样?

李想:没问过,反正没回本,搭了不少,也没具体统计过数 ,考虑挣钱我也不能干这个啊,等长春草莓音乐节我去摆两天摊儿。

当然:对今后生活、工作有什么规划吗?

李想:工作就是顺利呗,让我还有闲工夫干这些没用的,生活就是家人平安幸福,咱就是一小老百姓,没啥远大志向。

当然:好吧,其实这样未尝不是一种让人羡慕的生活状态,因为当大多数人都在追求一些为了追求而追求的东西的时候,那些让同时也忘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至少,我觉得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也怀着很单纯的想法把它们变为现实。我觉得,这就够了。

好了,谢谢李想接受我们的这次访谈,真心希望你能一直坚持走在自己路,并且能把这条路越走越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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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乐大爷出品的部分独立唱片

▲ 庄雷,专辑《小平房》

▲ 核契约,EP《东北硬核》

赵驰,专辑《Persist In The End》

»» 关于《长春•地下发言》

▲ 《长春:地下发言》宣传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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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后记

在和李想的对话中,让我感触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当他谈到自己的工作室时他说“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只在理想主义的驱使下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理想主义是一个早就随着一代代理想的幻灭成为一个纯粹“主义”的东西,没有几个人还把它当做一个可以左右行动的纲领和动力,但理想从来没死,从未因为前方的未知与恐惧成为任何时代、任何圈子里疼痛的伤疤。每一种理想都是熠熠生辉的希望,每一种理想都代表着一种值得也应该为之奋不顾身的果敢。

生活无非生下来,活下去,但如何把活生生的生活变得鲜活却是一个比生产本身更难的事情。正如李想的名字一样,这不该是一个只在生活的圈子中打转的人,他有梦想、有想法,有看似无谓的情怀和寄托,所以他活的自我且满足。

没事什么成败标准能衡量一个人内心的欢乐,即使是这位“欢乐大爷”自己也未必能意识得到自己的生活有多欢乐。对于漫长一生,这就足够了。

另外,我还喜欢那句,我胆小所以我不敢干亏心事儿。

(本文由特约记者常小常采访、撰稿。图片由受访者提供,请勿转载或用于商业用途。)

»» 找到李想

李想主理独立厂牌:“欢乐大爷”豆瓣小站

《长春:地下发言》:七分钟预告片

15条回应:“摇滚着的欢乐大爷•独立厂主李想专访”

  1. “理想主义是一个早就随着一代代理想的幻灭成为一个纯粹“主义”的东西,没有几个人还把它当做一个可以左右行动的纲领和动力,但理想从来没死,从未因为前方的未知与恐惧成为任何时代、任何圈子里疼痛的伤疤。每一种理想都是熠熠生辉的希望,每一种理想都代表着一种值得也应该为之奋不顾身的果敢。”赞。

  2. 对于摇滚,其实很多人都在议论和见解。摇滚是一种激发人的灵魂的东西。有他的方式,特点。可以说是摇滚也有性格。他不是大吼大叫就叫摇滚的,很多一讲到摇滚,说国内的摇滚乐都不行。听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伪摇。还有那些地下摇滚的一搬到大舞台,一有越来越多的前途,越来越多的商业性,就会被嫌弃说没了音乐和初衷,就该玩自己的。但是都是一样的。李想的这个状态就很好。我们会去想社会,想前途,说着这个社会离经叛道,怪罪着各种。但何不想想自己要不要离经叛道,安安分分,平平静静,解决了温饱,揣着一个初梦,做些自己想做的事,这样的就完美了。这个状态才是最令人羡慕的。最后,Rock ‘ n ’ roll 。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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